瓜皮本瓜

途有饿嫖

关于

【怠惰至死】

身处这样的公交车里面,所能感觉到的唯独只有恐怖。

大部分的乘客都是老人,毋宁说是将死之人。快要死掉的人。很早就说过,他们的身体和干瘪脱水的花一样皱缩,只是他们不是越干瘪而越芳香,而是越干瘪随年龄增长积沉的污泥也就越令人作呕。那是一种我没有闻过的味道。从来没有过。不同于任何一种食物腐烂的味道,不是生活垃圾堆积的味道。只是单纯的宣告“这个人作为一个无机体,生命走到尽头”的气味。只有这种宿命般的味道,才会让人心生厌恶而又滋长兴致。


也只是了解恶臭来源的不得已的兴致。

身处这样的车厢里……怎么样的呢?四四方方轰鸣作响,随着车厢运动,巨大玻璃窗里初生曙光生涩流动的车厢。弥漫着奶香的初生的车厢。里面是濒临死亡的有机体,散发着信号般宿命的气味。这种车厢里的人,就像是在阳光穿过叶片向地面降落的瞬间,汽车倒后镜多余的反射光。多余并且烦人。他们在初生的旭日里融化。他们的皮肤是怠惰的。不,是颓靡的,怠惰这种词,总在这里未免太不值得了。它们整齐的向下堕落,下垂的弧度深浅不一,拉拉扯扯地下垂,皮肤不堪重负地发皱。他们的肉体,所有的构成部分都向下加速,人形在坍塌,于是肉体在融化,奔向地面,或者奔向地狱。他们一无所察,并且无能为力。

对,他们毫无自觉。眼神已经暴露无遗。他们中的有些,双眼还未浑浊不清,眼神就已经展现出濒临死亡缓慢的流速。他们生活在缓慢中。他们是缓慢。他们的名字叫缓慢。他们一无所知。降落至死亡前,欲拒还迎的缓慢。他们一无所知,这才令人作呕。

他们本可以有所察觉。可是双眼中只看得到死亡,融化的肉体在时间里穿行,也只感觉到了虚无。他们经历了几十年的有氧呼吸,应该能够明白,他们下垂的丑陋躯体,无疑是一种过剩。贪图虚无生活、贪图所谓平淡幸福的过剩。他们应该明白,造成现在丑陋躯体的,是过剩。而他们应当直面并且恐惧的不是死亡,而是过剩的恶臭。

所以他们是过剩后的缓慢。可是他们一无所知。

他们还在秉承自己年轻怠惰时候的性格,或许温柔或许尖刻,这些性格还在他们的视网膜表层抵挡他们看到真正的死亡。他们还向往色彩,衣着鲜丽,可是过剩的肉体、旁逸斜出的弧度戳破他们的谎言。他们想像以前一样看着窗外的风景,眼里浮现青春的有恃无恐的怠惰。可是鼻涕流出来了,不是因为受凉,而是因为无法控制。狼狈不堪地模仿青春怠惰的戏就此落幕。他们想了想,毫不介意地用手抹了抹鼻子。

他们的名字是缓慢。他们是贪婪的恶果,别名是过剩。

我厌恶他们。不,也谈不上什么厌恶。除了怠惰致死,对我而言,别的都不可取,也都毫无意义。

青年时期怠惰的肥胖,有恃无恐的丰腴,馥郁鲜活的肉体。即使这个时代是过剩的,但只有青年时期的过剩可取。其他的一切都不值一提。怠惰是截取这种迷人的过剩的唯一方法。

女性的肉体是更适合堕死的过剩。饱满馥郁的,还沾有甘露的果实,让人毫不怀疑它在第二天就会死去。皮下脂肪过剩,曲线过剩,情感过剩。不同于男性躯体的内敛,它们绽放更为及时并且短暂。一次性地绽放。它们更具有与青年时期的怠惰相符合的绚烂和短暂。没错,女性的肉体是一次性的神。面对这样保质期短暂的美食,怠惰随意地食用,难道不是最好的保鲜方法吗?


用粪水去冒渎五月的花。不也是这个道理吗?

是的听好了。
除了怠惰和过剩,没有任何东西能够使我满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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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个减肥一秒后放弃的人的借口。
再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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