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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世界在下雪的时候就死掉了】(错觉)

总之最近看三岛致郁,打算撸一篇눈_눈


世界在下雪的时候就死掉了。
其实之前早有预兆。入冬以来,夏秋季节在空气中流动的色彩被漂白,泡在色彩的毒素里的暖湿的身体被唤醒。就像这座城市靠近太湖,虽看不到湖水,可空气中总是飘荡着湖水的湿气,于本地人身体里流淌的鱼米之乡的自豪感和这死亡的阴影一样,总是透过眼角就恰到好处地流泻出来,让异乡人哑口无言。
出乎意料的好天气,比如天空异乎寻常的璀璨,反而让人觉得是巨斧斧刃的寒光,在某一时刻,这把天空铸成的斧子就会掉下来,不予人考虑的时间。
冬天的天总是蓝得像天堂。其下粉饰死亡的面影。

我总有雪是细小灰尘的错觉,亿万雪珠拉成雪线,最终只剩下躯壳的世界和脉息稀薄的人们通通积上灰尘,淡化成老胶片一帧幀向后退,发出吱嘎的声音。我张不开嘴,却清晰地听到世界这个水袋里,时间的水珠悄悄下落的声音。最终我的意识就埋葬在雪里,肺泡末端的静脉血管也结出霜花。
每当我想到雪是为了埋葬这个只剩躯壳的世界,我便感到一阵兴奋。我与脚下的城市同享一样的命运,我们将在同一时刻,被天光斩断,被雪埋葬。当我再看这个世界的时候,我便因为跟它系有相同的命运而对他产生了喜爱,我甚至觉得我们之间出现一种别人无法斩断的羁绊。
所以我无限地希望下雪。我每个冬天都在等待一场千万雪珠高空坠落,冲击大地的集体殉教,积攒起并无什么差异的雪的尸体。那时候世界便缩小成可以放在手心把玩的机械城玩具,那些灭绝人寰的悲剧结局,龌龊污秽的表情,全部都缩小到可以握在手心里,随着齿轮的咬合,被碾得粉碎。我像是把宝石含进嘴里偷走的小偷一样,把世界放在手心里逃亡。我便又一次和世界有了相同的命运,我若被时间逮到,它也难辞其咎。
于是出于这样自私的心理,我在下雪的时候竟什么都不遮挡。路边小店的led屏射出的红光光路戛然剪短,汽车慌乱的鸣笛声于到达人耳之前搁浅,一切声音和影像都无法到达我的感官,我切断与他人的联系。唯有雪落在身上,细小的柔弱的雪的尸体被我的体温融化,最后竟转生成雨水,从我的前额蜿蜒而过,砸在水泥地上,摔得粉碎。但是随着雪越下越大,我却清晰地听到世界的脉搏熹微起来,眼前的人们因为突如其来的坏天气慌乱起来,地面升起人类活动造成的暖蒸汽。
但是在此之前天空就已经落下,世界已经被懒腰截断,连同我。人们无所谓地继续忙碌。所有的声音影像失去目的地,没有一个奔向我。雪从口腔进入呼吸道,最终在肺部激荡。由于融化的雪变得湿漉漉的地面,向地下打开一面水面,汽车尾灯投下红色的倒影,由雪打开的另一扇对称的世界——没有我。
我怀抱手心里的世界,被雪填噎。我知道在即将到来的春季,没有我的一席之地。

这个世界的总是提醒我的丑陋,那些五月的鲜花,八月的阳光,都不属于我,我应坐在二十米外,等待一场大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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